在丹佛高原的球馆里,尼古拉·约基奇有一个几乎不为人知的习惯——每场比赛结束后,无论输赢,无论他砍下的是40+的三双还是状态低迷只拿十几分,他都会在深夜独自回到更衣室,打开笔记本电脑,把整场比赛的录像从头到尾看一遍,不是剪辑,不是集锦,是完完整整的四十八分钟。
这个细节最初是掘金队的一名助理教练透露的,他说约基奇从不快进,连暂停和罚球的间隙都原速播放,有时候他会把某个回合反复拖回去看五六遍,眉头微皱,像是第一次见到那个战术,而事实上,那个回合可能就是三小时前他自己刚刚打过的。
约基奇看比赛的方式很特别,他几乎不看自己得分的片段,也不关注那些被各大媒体反复播放的高光时刻,他盯着的是无球跑动、防守轮转、队友的站位、对手的换防习惯,甚至包括裁判的吹罚节奏,有一次队友问他:“你已经是三届MVP了,还需要这样吗?”约基奇只是耸耸肩,用他那标志性的慢吞吞的语气说:“正因为这样,我才不能停。”
这让人想起他刚进联盟时的故事,2014年,约基奇在第二轮第41顺位被选中,那天晚上他在塞尔维亚的家里睡着了,第二天早上才看到手机上的消息,他没开香槟,也没打电话给经纪人,只是照常去训练馆,后来有人问他为什么这么平静,他说:“因为我还没打过一场NBA比赛,庆祝是给那些已经完成事情的人准备的。”

或许正是这种近乎偏执的清醒,让约基奇在成为联盟顶级巨星之后,依然保持着一种罕见的“局外人”视角,他知道篮球是五个人的游戏,也知道统治力不是靠某一场比赛定义的,而是靠一千场比赛累积出来的惯性,而看录像,就是他对抗遗忘、对抗傲慢、对抗“我已经足够好”这种感觉的方式。
有记者曾问掘金主帅迈克尔·马龙:“约基奇看录像时最常问什么问题?”马龙想了想说:“他很少问,他只是看,然后第二天训练时突然做出一个你从没教过的动作,或者传出一个你从没设计过的球,后来你才发现,那是他昨晚在看录像时,从某个对手身上学到的,他像一块海绵,但海绵不会在凌晨两点还开着台灯。”
去年季后赛期间,约基奇的一个习惯被队内工作人员曝光:他会在系列赛期间把对手近三年的所有比赛录像都拷进平板电脑里,放在床头,他说这样能在梦里“预演”一些场景,这话听起来像玩笑,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约基奇几乎不开玩笑,他的幽默感是那种冷冽的、藏在松垮表情下面的认真。
更有意思的是,约基奇看的不仅仅是篮球比赛,他看水球、看手球、看足球,甚至看花样滑冰,他说运动之间有些东西是相通的——节奏、空间、欺骗、时机,他曾在一场赛后采访中提到,他从一场马术比赛中领悟到了如何在高位策应时更好地利用“停顿”,当时记者们都笑了,以为他在胡扯,但第二场比赛,他在弧顶持球停了整整三秒,然后一记不看人背传,助攻戈登空切暴扣,那一刻,掘金替补席上有人小声说:“他昨晚一定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。”
所以当“最新消息”流出——约基奇每场比赛都会看——其实并不让人意外,让人意外的是,“每场”不是修辞,而是字面意义上的、严格执行的、几乎带有仪式感的习惯,从常规赛第一场到总决赛最后一场,从2021年MVP赛季到2024年奥运会的热身赛,他一场不落。
有人问他:“你已经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员了,看那么多录像,到底在找什么?”约基奇想了想,说:“找错误,找我的错误,找那些慢一点就能避免的错误,篮球不会因为你赢了就原谅你,它只是等着你下次再犯。”

这句话后来被印在掘金队更衣室的白板上,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,是约基奇自己写的,字迹潦草,像是随手记下的:
“看比赛,不是因为你不够好,而是因为你还可以更好,永远可以。”